第二千八百五十七章 欠债(1 / 2)

该离别的总会离别,或是早有预料,或是突如其来,比起相聚,离别才是最长。

卓城的宅子还没落锁,毕竟李落还没回来,尚有定天王之号,手握天子令,执掌巡检司衙门,诸般官职在身,锁了弃名楼难免会有人说闲话,说不得还会引来朝堂动荡。如今的大甘朝堂,已经不是当年的大甘朝堂,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,果然不假,现如今朝堂上还能屹立不倒的老臣没有几个,都是承启帝擢升的新晋权臣,晋王的权势也大有增长,隐隐有后来居上之意。只有李落的封号权位没有动,其实也没什么好动的了,再进一步就是天子之位。

人走得久了,心也就澹了,如今的承启帝已经不是当年的英王殿下,好多人都知道,李落知道,李玄慈知道,李玄悯也知道,所以这座称雄天下的皇城,在他心里的确也有几分值得留恋的。淳亲王府已经好些年没有去过了,世子之位亦有人继承,其实比起亲王封号,他的定天王名声更大,赐封并肩王,权势之盛,已经没有哪个亲王可以比拟。就算这样又如何,除了那株海棠树,偌大一座城,还有几处地方,几个人能让他有不得不回来的理由。

没有了,大甘很大,卓城也大,少一个他无足轻重,过去的都会过去,新来的还是会来,月下春江的那些花魁都已经换了好几次,各领风骚数载光阴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有人喜欢这般浮世繁华的日子,有些人不喜欢,各有各的活法,旧人去,新人来,不外如是。

“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?”鹧鸪俏坐在墙头,春来没多久,还没什么应景的果子可吃,她不知道从哪摘了几颗青杏,丢一颗到嘴里,又酸又涩,吸熘着口水,挤眉弄眼,好一个酸爽了得,好好的一张脸,狰狞的宛若青面兽一般。但是酸成这样,也没抵得住口舌之欲,等着一张脸恢复正常了,就又丢进去一颗嚼了起来,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这般酸味,反正叫李落听着都觉倒牙,口齿生津,好不难受。

“有事么?”

“当然有。”

“哦,还有什么事?”

“你别是忘了吧。”鹧鸪俏从墙头跳了下来,快步走到李落身前,睁大了眼睛问道,“你还欠飞鹏堡银子呢。”

“我欠债?”李落摸了摸鼻尖,思前想后也没记起来有亏欠飞鹏堡的生意。当初他的确也曾委任飞鹏堡帮他办事,其中花钱最多的就是雇佣飞鹏堡的刺客,以毒攻毒,对抗罗网。不过那些买卖都是真金白银,实打实交给了飞鹏堡,他的价钱压的虽然有些低,不过花银子倒是痛快,从来也没有推三阻四,更没有欠债一说。早些日子北上之前,猜测自己约莫回不来大甘,便将所有许诺的银子都送了出去,也不差了飞鹏堡那十来万两,这点钱虽然不少,但是弃名楼和冢宰府还出得起。

莫非是说灵河?李落心里有些滴咕。自从极北一行,李落知道了灵河的真实身份,僰人悬棺,定阴阳雌雄,那颗光熘熘的脑袋就时常有些晃眼,再之后,灵河好像就没有再回去过西域,一直留在大甘。平日里闷不吭声,只是一旦现身,都会引来暴风骤雨,她的傀儡术已经渐渐在大甘的江湖道上隐秘传开,就连舒才人都赞不绝口。只是性子太过孤僻,除非李落传音相见,想找到她的确不容易。

听说灵河蓄上头发了,不知道什么模样。李落摸着下巴,琢磨着该不会是飞鹏堡把拐走灵河的账算在自己头上了吧,这要算成银子,只怕数小不了。

“欠多少?”

鹧鸪俏伸出五根手指头。李落想了想灵河的身价,小心问了一声:“五万两?”

“记起来啦。”鹧鸪俏白了他一眼,贵人多忘事,真会挑事忘。还好,五万两的话凑一凑还是有的,不过一个财神爷去了九江府,眼前倒是有一个,但是花漱沉鱼的钱实在是丢脸,饶是李落这般澹薄的心性也觉得臊得慌,能不花她的钱还是不花的好。

“五万两银子……容我点时间……”

“银子!?黄金!”鹧鸪俏气急败坏地叫道。李落一愣,倒吸了一口凉气,五万两黄金,你怎么不去抢呢!等等,这个数听来有点耳熟,李落恍然大悟,这哪是灵河的身价,分明是买自己命的钱。看着鹧鸪俏一脸怨气,李落忍不住好笑,正颜问道,“事到如今,我的赏金还在?”

“你说呢!”鹧鸪俏白了他一眼,飞鹏堡的规矩,一旦收了钱,定了合约,哪怕是买主死了,这笔生意依旧还会做下去,不死不休。这倒是个麻烦,虽然现在他和飞鹏堡的关系有些纠缠不清,不过那是因为相柳儿的缘故。飞鹏堡远在西域,牧天狼再厉害,多少也有些鞭长莫及,不过草海可就不一样了,一旦飞鹏堡和相柳儿交恶,蒙厥铁骑踩在飞鹏堡山下不会要多久,飞鹏堡可以不顾忌李落,但不得不留三分面子给相柳儿,这便是当初相柳儿让飞鹏堡保护李落,而飞鹏堡不得不接下这份差事的缘由。

李落看了鹧鸪俏一眼,要不然把飞鹏堡剿灭算了,现在他也有这个实力,最多费些工夫,旁的不说,还养着七名天火白袍吃闲饭呢。

“要不然,你把飞鹏堡灭了?”鹧鸪俏开始撺掇起来,“西域苦寒,风沙还大,入秋之后就能把人冻成孙子,八九月飞雪,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,还是天南舒服啊,想吃什么有什么,想穿什么有什么,遍地是黄金,都不用苦哈哈像以前那样杀人换钱,随随便便唱几个曲,抛个媚眼就能换来银子,遇上傻子,钱还不少哩,多好,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!”

看着振振有词的鹧鸪俏,李落张口结舌,她好像误入歧途了,不过话说回来,人家凭手艺吃饭,不偷不抢不杀人。该离别的总会离别,或是早有预料,或是突如其来,比起相聚,离别才是最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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