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为何求举业?(1 / 2)

不多时,就有小吏端上一觞美酒,沈度将酒一饮而尽,笑着对身旁的汤师爷挥了挥手。

“你也取过秀才,算得精通文字,这一篇文章你拿去看看。”

“是,东翁。”

汤师爷从沈度手中接过文章,仔细起来,读完之后赞道:“真是好文章啊!直抒胸臆,格律严谨,读之如饮甘醴!”

沈度笑着问道:“那你以为这篇文章可取第几?”

汤师爷面露犹疑之色:“这我不敢说。”

见汤师爷不说,沈度倒也没有强求,笑着摇了摇头道:“你既不敢说,那去请卢教谕过来。”

不久,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过来,这人便是江宁府学的卢教谕,进士出身,饱读诗书。

论博学二字,在江宁府内的官员中,没有能超过这位老教谕的。

沈度从桌上的卷子中捡出两篇给卢教谕看,卢教谕将之细细对比品读一番。

他指着第一篇道:“此文奇绝险峻,读来令人惊心动魄,可谓诡道也!”

又指着第二篇道:“此文书理纯密,音调纯熟,四平八稳,可谓正道也!”

说罢看向沈度,问道:“此二者皆有案首之资,只是各有所长,难分伯仲,不知府台大人属意谁为案首?”

沈度闻言笑而不语,又拿出一份卷子:“请卢老看下一篇。”

卢教谕略有些疑惑,但还是点点头又看了起来。

半晌后,他抬起头,双眼发亮,拍腿叫绝道:“此文格律严整,文辞清丽,读之如读庾信之哀江南,如此好文,不取第一也难!”

沈度站起身来问道:“卢老,你是本府名儒,向来饱读诗书,眼界远超常人,你仔细看看,可能看出这第三篇文章是从哪篇程文上剿袭来的?”

卢教谕笑着道:“府台大人多虑了,本朝前朝的时文,老夫看过不下数万篇,其中绝无此文。”

听了这句话,沈度心中疑虑尽去。

对于点谁为案首,沈度心中其实早有计较,只不过他生性谨慎,生怕这文章是剿袭而来,到时候刊在题名录上被人指出,那他沈府台可就贻笑天下了。

因此,他必须找来浸淫经书数十年的老儒卢教谕,合上这最后一道保险。

如今有了卢教谕的保证,沈度也终于放下了心。

送走卢教谕,沈度重新坐回了案前,他翻过卷子,看着背面考生名字那栏的“卫辰”二字,自言自语道:“若是此子真有才学,我当……”

说到这里,沈度忽然顿了顿,哑然失笑:“罢了,倒是本府太过心急了,且看他后几篇文章写得如何吧。”

堂下的卫辰对此丝毫不知,他此时已经写完了第二道题,吹干墨汁后,又仔细检查了几遍,确认遣词造句无误,韵脚流畅后,这才一笔一划地用馆阁体誊写在卷子上。

这一篇写完,剩下的五经题和五言八韵诗也是一气呵成,而此时,大部分考生还在埋头做题。

卫辰想也不想,将卷子一卷,拿在手上,直上公堂而去。

知府沈度端坐在案后,左右还站着大小官员及书吏二十余人。

卫辰前面已有数人交卷,此时,其中一人正在受沈度当堂面试。

此人乃是江浦县案首周煜,他在江浦县一直都是倍受吹捧的少年英杰,觉着自己定能连中两元,甚至夺得本省的小三元。

周煜将卷子奉上,矜持地笑了笑,见府台大人的目光果然在自己的卷子上多停留了一会儿,心中洋洋自得,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。

谁知下一刻,他的卷子便被打了回来。

周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张大嘴边,问道:“府台大人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沈度头也没抬,淡淡道:“不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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